很久沒有這樣的心情,離開家裡時的我有許多擔心。
爸爸買了羊肉,很高興的説今天吃羊肉。許多人說羊肉有股騷味,但北方人的我家是把羊肉當聖品,不常吃,但吃羊肉時也算是有大事了。而今日的大事不過就是我生日。
今年生日,我三十二了!雖看起來只有二十六,但已紮紮實實的而立又兩年了!和已經要八十的父親說:「唉!三十二啦!」,他倒爽快的回說:「那能怎麼辨!」惹得我和三十有四的姊姊哭笑不得。「是啊!能怎麼辨呢?」我心裡覆述着。爸爸接著說:「人生像是順水行舟,還來不及看清楚兩岸的風景,就過了!」。
「是阿,我還沒看清就這麼,過了,轉眼已經三十二了,怎麼。還如同十二歲的那個生日,真要不得。」心中想著,「爸爸也是吧!還在回憶十三歲那個逃難離開家鄉的冬天,就八十歲了。」
他接著「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知儉不貧」,引著老子,他還加了自己的話(最後一句是他自個兒加上的),深怕我沒記著他的教訓。這些年來他始終沒忘他在離家那年他親大姐對自己爹娘的輕視,因為爺爺帶著他和我的奶奶上大姑家討了頓餃子晚飯;那是戰爭動盪不安的時代,那是吃不飽的歲月,而在爺爺眼中還有算過去的大女兒因為這頓白吃的飯,冷冷地給了爺爺臉色看還酸了他一頓,十三歲的爸爸看著自己的父親窩囊的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落淚,從此下定決心要遠走;為的是離開未來堪慮的山東,或是讓他無法苟同的父親,也不重要,反正走就對了。十三歲的他,腦子可清楚了。到如今他始終不明白爺爺為何任憑着大姑姑,辱了他。這個辱,爸爸用一輩子的努力不去受,也希望我不受。這故事已經不知聽幾回了,而這般的自尊又有多深的印在我的心裡,我也弄不清了。
這個冬天更覺得父母親的身體不如以往。媽媽眼睛不行,前陣子還又去打了眼底針劑的治療,現下是越來越不行了。看著火鍋裡的料説:「今天還沒吃到山藥」,然後撈起鍋裡的羊肉塊說「總算是吃到了」,我心一酸,自顧自地夾起一塊山藥往媽媽的碗裡放,說:「多吃兩塊吧!對身體好!」
就算媽媽今天下午說她不怕死亡和生病,她已經有耶穌了,只希望別受太多苦!雖然我也笑笑地回她「我不能沒有你」,但我實在怕她生病,更怕她離開。
常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,也常對自己説「已經三十幾了,Be a man!」但仍在面臨這也許很快就要發生也無可避免的生老病死上,狠狠地掙扎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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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快要到的三十二歲生日,希望父母再陪我十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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