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快樂

這個世界，沒有是可以不被取代的。只是當某一個人消失，或多或少在另外某些人心裡，會常常存在的。這個道理，我17歲那年就明白了。

17歲那年，高中二年，我還是一個不可一世的「青少年」，應該是一個快要夏天的下午，一個同校的高三生從行政大樓的七樓跳了下來，他沒有病，只是心中有過不去的事情，到底是什麼事情，已經不可以考了。他是一個看起來普普，卻在校內很活躍的學生，很愛參加比賽，像是演講比賽、作文比賽或是辯論比賽。大部分的同學都聽過他的名子，至少在我們學校裡是。一下子，他的身體跟這樣的行為，使整個校園裡鬧哄哄的，到了要放學的五點，老師跟教官還圍在他的旁邊企圖跟他說話以保持他的清醒，而我們非得要經過行政大樓才出的了學校的其他同學，也經過了他的身邊。教官以黑色的塑膠袋蓋住了他的身體，我不知道他倒底如何，但是17歲就是得傲慢的我，看著正在跟教官說著話的他，心中非常的不以為然的轉身小小聲的跟旁邊的同學說，「真是愛做戲。」隔天，到了校，才知道就算學校旁邊就是醫院，因為救護車資訊錯誤所引起的延誤，他死了；而當下的我，也語塞了。

有人說他是因為家庭因素，有人說他留了一封遺書給一個女孩。但到底是怎樣，我真的不知道。

快要夏天的再隔天，第三節的國文課，天空看起來快要因為午後雷陣雨而陰陰的，我的國文老師，望著窗外，突然說到：「誰還會記得他呢，我們如今還是一樣早上來升旗，上著課，放學，期待著我們的未來。這樣的離開，真的太不值得了。」國文老師帶著大家默哀了一分鐘，試著提醒青春的我們些什麼。

果然，日子就這樣消逝了，我不記得這個人的名子，我不記得他的長相，我連他主動結束他生命的理由都不知道，我只知道，是的，沒有一個人是可以不被代替的。很快，就有其他的學生參加演講比賽，有更打動我們的心的事件不斷的發生著，一個生命的逝去，只是一個五秒鐘可以想完的回憶。

一直以來，我不太喜歡放太多的感情在生命當中，也許是因為過去的職業，老師跟我們說，要把情緒抽離，生命的逝去再自然不過，都有某個原因，但少有因為絕對因人為致死的；也許是因為我過去的經驗，所以我不太喜歡養寵物，因為他們遲早會離開我，一個心跳的停止，一個呼吸的靜默，一個隔天就會發臭的有機體。再也許，根本就是因為我常常會莫名的難過到不能自己，所以學著不要involve太深。

今天年已四十的大姐說著怎樣好好愛自己對待自己的時候，突然，我發現，其實沒有一個人是可以不被取代的。也許我現在還是可以落落長的說著，要是哪天我永遠的離開了，有哪些人會覺得難過。但是難過又如何呢？剩下的人還是得吃，還是得睡，還是得過著生活，養活自己，卓越自己的生命。我就是一個過客，如此而已。

一個朋友的文章這樣寫著：「但是每一天，我還是忍不住問自己：我是為了誰而努力？為了誰而快樂難過？如果您也每天這樣問自己，也會發現，繞來繞去會繞進一個死胡同----死亡。為了錢嗎？為了家人？為了老闆？為了名聲？為你自己的快樂？然而，這些東西在人生的最後一刻，通通都帶不走，只能留在這世界上。人生的旅途是這樣無聊，好像費盡千辛萬苦出國旅遊，回來的時候要你把吃過的東西都吐出來，買的東西都留下來，相片全部殺掉，連擁有的回憶都被洗腦，那麼，這趟旅行的目的在哪裡？聖經的傳道書九章說："活著的人知道必死；死了的人毫無所知，也不再得賞賜；他們的名無人記念。他們的愛，他們的恨，他們的嫉妒，早都消滅了。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上，他們永不再有分了。” 如果這樣，倒不如我現在就不旅行了，一了百了，不是更爽快？」他是一個醫生，他比我更有權力寫這些，而我也同意他的想法，我們不過就是一片浮雲，轉眼就要過去。可以微笑，是這麼的奢侈；可以痛苦，不也是一種奢侈。

人們都在找尋自己存在的意義，我也是，我也會痛苦，我也難過，我天天想辦法給自己吃飽，吃自己想要的，買自己喜歡的，努力想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，不論是錢財、關注、或是成就；也尋找快樂跟滿足。有時我得著許多，有時卻如同現在一樣，感到一切也不過如此。

我沒有輕看生命，但心裡的一個聲音也不斷的告訴自己，「也不過是如此。」

生命其實奧妙的嚇人，我常常覺得驚訝，在無限的人與人的撞擊，腦袋中化學的作用，居然可以有這麼多的趣味，帶給人或深或淺、或驚喜、或惆悵、或回味的感受。所以我相信，是神創造了人，而不是隨機創造了人。

若是在能17歲一次，我不願自己在因為存在感而苦惱著，而是把握這轉眼會過去的年歲，盡情的感受，感受憂傷，感受快樂，感受人們驚奇的巧合。

....